摘要:前几天的文章从思想文化史的角度论证了“清朝取代明朝是历史的大退步”,本文进一步从政府和社会关系的角度再论这一问题,认为
张献忠
有人认为明中后期的皇帝大都不理朝政,而且吏治腐败,党争不断,据此否认明中后期的进步性,进而论证清朝取代明朝是历史的进步。这是传统的君主专制思想在作怪。评论一个朝代或历史时期进步与否,不能仅仅考察皇帝是否勤于政事,吏治是否清廉,更重要的是要看政府和社会的关系,特别是要看社会的发展程度。
整个中国封建社会,几乎都是政府统治一切,是典型的强政府、弱社会,甚至可以说是无社会,权力支配一切。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皇帝大有作为,官吏尽职尽责,经济也有所发展,但在权力的压制下,社会的发展却极其缓慢甚至是停滞,有人认为中国封建社会是超稳定结构,我想与这种强政府有关,这种稳定实际上是一潭死水式的稳定。另外,由于政府的力量过于强大,有时即使政府的愿望和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却是经常与愿望背道而驰。记得
在强政府弱社会的政治形态下,几乎没有任何与权力相抗衡的力量。这就产生了两个结果:一是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二是权力的本性是追求一致,由此产生了“大一统” 思想(“一统”是用“一”来统领、支配一切,和“统一”不同,我赞成“统一”,但反对“大一统”),要求所有的臣民用一个脑袋思考,一个嘴巴说话,不容许有任何异己的思想和声音,权力支配下的任何政策也都变成了僵化的一刀切,使整个社会失去活力。
中国历史发展至明中后期特别是明末,一方面是商品经济的发展和市民阶层的兴起,为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基础;另一方面是皇帝怠政加剧了政治腐败。明中后期的皇帝大都比较有个性,而且长期不理朝政,这一点在其他朝代是很少见的。如嘉靖帝崇奉道教,好长生不老之术,整日幽居深宫,与方士一起炼丹,曾二十年不见朝臣。万历皇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十岁登基,在位四十八年,是明朝皇帝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实际掌权三十五年,其中有二十五年是闷在深宫,不见朝臣,不批奏章,长期怠政,以致于造成了“官曹空虚”,很多部门长官或其他主官员要退休了而不补缺,到万历三十六年,仅中央六部尚书编制六人、侍郎编制十二人中,就缺尚书三人、侍郎十人,全国行政机构几乎陷入瘫痪。明熹宗也是个非常有个性的皇帝,作为堂堂的一
由于皇帝的不作为,加之党争不断,客观上使政府的权威遭到削弱,为社会力量的兴起提供了难得的机遇。传统的观点认为
晚明民间舆论的力量对政治的影响很大,明神宗之所以放弃朱常洵的想法以及撤回矿监税使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迫于舆论的压力。皇帝尚且受民间舆论的影响,各级官员特别是内阁首辅更是特别重视民间舆论,一旦遭到舆论攻击,首辅往往要向皇帝“引咎辞职”。 崇祯年间的内阁首辅薛国观就是迫于复社的舆论压力被免职和赐死的。在万历年间,东林党就以舆论的力量发挥着在野党的作用,继东林党之后,崇祯年间,具有“小东林”之称的复社俨然成为了“在野党”,日本著名的学者小野和子在《明季党社考》中说:“他们(指复社)以全国性的力量为背景,虽说在野但是却发挥了如影子内阁般的巨大政治力量。”小野和子的这一说法一点也不为过,我在研究明代科举考试用书的出版时就发现明末的文社借选编和评点时文来影响当时的科举命题和阅卷录取工作,甚至操纵“选政”,体现在科举类图书上就是很多民间包括文社的八股文选本,其权威性已经超过了程墨。时人曾异撰就曾坦言自己“平生不喜读墨义”,并对人说:“昔之程墨掩时义,今之时义敢于侮程墨。”陈弘绪也说天启、崇祯年间的士人“不以一日进取之牍为准,而以
明代社会舆论的作用还体现在坊刻的出版物中,明代的出版虽然还没有进入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播时代,但目标读者群已经从“精英”转向了“大众”,其舆论作用及影响也日益增强。如崇祯年间,魏忠贤死后仅半年左右的时间,书坊就刊刻了《警世阴阳梦》、《峥霄馆评定新镌通俗演义魏忠贤小说斥奸书》、《新镌魏监磨忠记》等图书。出版的大众化本身就是社会力量增强的一个重要标志。
明末的集会也特别多,不但有各种社团定期或不定期的集会,还有各种群众自发的反抗政府的机会。各种文社经常组织各种形式的集会,其中复社还组织了四次全国性的大规模集会,第三次崇祯六年的虎丘大会参加者达数千人。群众自发的集会最典型的要属魏忠贤派人到苏州逮捕周顺昌时,苏州市民自发的反对阉党迫害东林党人的集会,参加者达数万人,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显示了市民的力量。
明代中后期民间的讲学更是特别发达,各种形式的书院和讲会特别多,阳明心学的兴起及发展就与此有关,明代民间的讲学无论从内容还是组织形式上都是非常自由的,这也是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
纵观明中后期的历史,虽然政府日益腐败,但社会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这种活力是瓦解旧思想、旧制度新的新生力量,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评价明朝应当正视这一点,我认为